“表哥,还是去医署看看吧。”沈洛泱劝道。
“别担心,表哥没什么大碍,回去擦点药就好,不必小题大做,何况医署里谁的医术能有安然好?”
沈洛泱想想也对,与温执玉一起回了清风小筑。
“安然?安然?”沈洛泱喊了几声,却不见萧安然回应。
“或许下山买东西去了,我知晓他药放在何处。”温执玉回房拿了药和纱布出来。
见他自己上药不方便,沈洛泱上前道:“表哥,我帮你。”
温执玉没拒绝。
阳光从木窗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沈洛泱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她一手托着温执玉的手腕,一手用沾了清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伤口边缘的小沙子。
“疼么?”她声音和动作都很轻很柔。
“不疼。”温执玉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沈洛泱将伤口里的沙粒一一洗净,又取了药膏,用指尖挑了些,小心翼翼地涂在他伤口上。
她包扎的动作很熟练,白布条在她手中服服帖帖,一圈圈绕上去,不松不紧。温执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笑什么?”沈洛泱抬眼,正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目光。
“没什么。”温执玉声音低柔,“只是觉得原来表妹如此会照顾人,看上去很熟练。”
沈洛泱手上动作一顿。
以前她闲不住,身子又娇贵,身上常常是青一块紫一块,时不时受伤。
以前君屹身上是常备着伤药,她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三年前的君屹,已经被封存在记忆中了。
“表哥,可还有哪里疼?”
温执玉抬手,突然摸着手臂闷哼了一声。
“表哥,你手臂伤着了?”
“没关系,等安然回来……”
“谁知道安然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我帮你……”
温执玉挡住她的手:“不必了。”
“表哥,你就把我当普通医女,快点,别让我担心……”说着就要上手去扒温执玉衣裳。
一句‘别让我担心’,温执玉嘴角勾了起来。
“再说,我把你当亲哥哥,咱们兄妹……”
温执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不用了,我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
君屹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如霜,目光死死盯着沈洛泱搭在温执玉衣襟上的手。
沈洛泱一怔,下意识收回手。
接着暗自恼怒,随后理直气壮道:“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你把人打伤了,我在为表哥上药。”
君屹上前一步,抢过沈洛泱手中的药。
“你会上什么药,以前受伤了哪一次不是我给你上药包扎,你出去,我来。”
温执玉拒绝道:“殿下身份尊贵,怎么敢劳烦殿下……”
君屹侧头冷眼看着温执玉:“既然是本宫打伤的,本宫负责。”
沈洛泱见君屹此时的眼神,像是要杀人,根本不敢出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
温执玉叹了口气,“表妹,你先出去吧。”
沈洛泱看了看君屹,又看了看表哥,最终还是转身出了门。
君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执玉:“脱吧。”
“一点小伤,不敢劳烦太子。”
君屹冷哼一声,“都说晋阳温氏长公子,风光霁月,是神仙般的人物,没想到也会耍这样的手段?”
温执玉脸上温和的神色一收,缓缓站起身。
看着君屹的眼神没有丝毫敬畏,“殿下也知晓这滋味不好受?以前的几年,我表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君屹眼神中暗含警告:“离她远些,她是我……”认定的人。
后面半句,他依旧没说出口。
温执玉也猜出来他想说得到话,“殿下,表妹如今心里早已将你放下,殿下何必勉强?你真这般在乎她?那之前为何那般对她?别说是因为什么苦衷,那现在苦衷就不存在了吗?”
说到之前那般对她,君屹沉默了。
他只觉得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那般,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走进了一个不能回头的胡同。哪怕知道注定是一场悲剧,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也回不了头。
这段时间,他又异常清醒。
但伤害已经造成,他也不辩解。
只是要他放手,绝无可能。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无需与你解释。”
“在下确实没有资格,但感情这事,勉强不得。殿下想要以权压人,得到的,也不是真心。”
二人相对而立,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表哥,药上好了吗?严重吗?要去医署请大夫来瞧瞧吗?”门外沈洛泱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僵持。
温执玉看了君屹一眼,眉梢带着丝丝得意神色。
“好了。”
沈洛泱才推门而入,就被君屹上前拉住了手腕。
“我有话与你说。”说着就将她带出了房间。
二人一直出了清风小筑,君屹也没放开她的手。
沈洛泱使劲儿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
“你捏疼我了。”
君屹瞬间放开了她的手,看向她手腕:“没事吧?”
其实他有分寸,她的手腕没事,沈洛泱还是揉着手腕道:“殿下,您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为何对我如此生疏了?”
沈洛泱抬眸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这不是殿下希望的吗?”
君屹沉默一瞬。
沈洛泱暗自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今日的君屹有些怪异。
“是殿下您说要臣女离您远些,别有事没事在您跟前晃悠……”
“对不起。”君屹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什、什么?”沈洛泱猛然看向君屹。
“对不起,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其实我……”
“咔嚓!”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二人身旁的古树竟毫无预兆地断裂,粗壮的树干裹挟着风声直直朝他们砸下!
“小心!”电光火石间君屹猛地将她护在怀中。
“轰——!”
树干重重砸落,尘土飞扬。沈洛泱猛然抬头问:“你怎么样?”
“没事。”
沈洛泱松了口气,抬头看看树桩,蹲下身去看树干的断口。
“这树是被蛀虫啃食,被风一吹便断了。”
沈洛泱站起身客气有礼地道了谢,便回了校场。
君屹看着她潇洒离开,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回到院子,他一进门,逐风鼻尖就动了动,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主子,您受伤了?”
“无碍。”
待他褪下上衣,只见左肩一片乌青。
逐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被何人所伤?”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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