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谭纶的话,各级将领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谭纶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扫视过去,看到蒙古万户巴特尔的表情是欲言又止,就点了他的名问话。
巴特尔见问了,便站出来,向谭纶抱拳一礼,声若洪钟般说道:“大人,末将以为此策虽有仁义之表,却不算好法子。”
听到他这么说话,一时之间,其他人都看向他。
不过蒙古人么,说话这样,也不会有人真正介意。
只听巴特尔在继续说道:“我们草原部族相争,每获一地,必掠其人口。女子可生养,而小崽子长成,皆为我所用;男子身强力壮,劳作放牧,无有不能。我们打下了倭人的城池,如果也这样做,倭人才会元气大伤!”
俞大猷听得抚须点头,也站出来附和道:“我军现据九州岛,不管是农耕,或挖矿,皆缺劳力。若掠倭国人口以充之,既能助我九州兴盛,又可断倭军之源,使其兵源渐竭,此诚为一举两得之良策。”
帐中诸将闻之,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声起。
有的将领面露犹豫之色,似觉掠人之举有违道义;有的则微微点头,暗自思忖此策利弊。
甚至有将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得声音还大了点:“都是倭寇,祸害我们大明还少么,没必要善待他们!”
听着他们说话,谭纶双眉紧锁,踱步沉思。
掠走人口之事,虽与大明宣扬的仁义之道略有相悖,但从战事全局与长远考量,却有着诸多裨益。
九州岛的经营,急需人力充实,有了这些人口,农耕可兴,矿产可采,明军在倭国之地便能根基渐稳。
且持续削减倭国人口,倭军的游击战便如无源之水,难成大患。
思忖良久,谭纶目光豁然一亮,停步转身,朗声道:“二位将军所言,切中要害。今战事危急,当以大局为重。掠走人口之举,可行。但诸将需谨记,行事之间,务必严申军纪,不可欺凌百姓,肆意妄为。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众将听到他改主意了,便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很显然,大部分人都赞同这个做法。
于是,军令传下,远征军各营将士领命后迅速展开行动。
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谭纶故意为之的,就是去清查倭人的,都是远征军中的蒙古军卒,或者朝鲜和琉球的协从军军卒;而真正的大明军卒,则大都执行搬运财物的事情。
就见京都的大街小巷,一队队远征军将士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负责集合百姓的远征军将士挨家挨户传达指令,虽然尽量保持平和的态度,但军令之下,神色也颇为严肃。
在京都的一处小巷中,一群泼皮无赖听闻远征军将士要掠走人口,竟起了趁机作乱的心思。
他们纠集了数十人,手持棍棒,趁远征军将士不备,冲向一辆装满财物的马车,企图哄抢。
负责看守的远征军军官立刻带领手下阻拦,大声呵斥道:“尔等贼子,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然而,这帮泼皮无赖平日里横行惯了,根本不把远征军将士警告当回事,反而叫嚣着冲了上来。
远征军将士毫无惧色,迅速列阵,长枪如林,瞬间便将这帮泼皮无赖逼退。军官怒目而视,抽出腰刀,喊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袭扰我军,杀无赦!”
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远征军将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这帮泼皮无赖打得落花流水。
军官手起刀落,斩杀了为首的无赖,其余无赖见状,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不过很显然,这不是求饶能解决的。
就听军官冷哼一声,“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士兵们迅速将剩余的无赖捆绑起来,押往街口执行。不一会儿,几颗人头便被高悬在街口,百姓们见状,惊恐万分。
与此同时,在京都的另一处街区,不少倭人听闻要被掠走,心中充满恐惧,拖拖拉拉不愿配合,甚至有人四处躲藏。
一队远征军将士奉命搜寻,在一间破旧的屋子中,发现几个倭人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
士兵们上前,示意他们出来,可这些倭人却畏缩不前。 远征军将士有些不耐烦,喝道:“再不出来,休怪我们不客气!”
然而,这几个倭人依旧没有听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用刀枪说话了,再不配合就是死。
类似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倭人的反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远征军将士当然不会和倭寇客气,该杀的杀,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还很别说,在远征军将士表现出强硬之后,倭人就立刻变乖了。
于是,就这么的,人口都驱赶到一起,财物也集中,用了三天时间,便押着人口财物,离开了京都。
临走之前,倒也没有烧城,而是刷上了标语。
“倭寇肆虐他国时,可有想过如今之报应?”
“不降者,杀!”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
在前往大阪的路上,为谨慎起见,至少撒出去了五千骑军,前后左右探出很远,防止倭军可能的反扑。
不过,此时的倭军联军,都已经散伙,根本无力对付撒出去的蒙古骑军。
大军就安然回到了大阪,和这边留守军队汇合。
同样的,京都怎么操作,大阪这边也怎么操作。
大阪百姓听闻京都有人反抗被严惩的消息,虽心中不愿,但大多不敢公然违抗。
可仍有一些心存侥幸者,试图拖延躲藏。远征军将士故技重施,对这些不配合的倭人同样采取强硬手段,迅速将大阪城的财物搬空,并把人口集中起来。
两个城的人口,实在有些多了,加上远征军本身,水师的船肯定装不下,就只能是海陆两路一起撤回九州岛。
水路之上,战船林立,一艘艘船只,满载着财物和部分明军将士,特别是那些伤兵。
水师将士们没有参与陆战,但是看到陆军同袍带回这么多的人口和财物,自然喜笑颜开。
船只破浪前行,溅起层层水花,仿佛在宣告着明军的胜利。
而在陆路方面,骑兵在前开道,步兵押解着被掠人口居中。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
被掠人口或神情悲戚,或面露恐惧,在明军的监视下,缓缓前行。
等到了本州岛西部海岸线之后,便驻扎下来,再由水师运回九州岛。
这个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将近一个月,大军才带着粮草财物和人口回到九州岛。
………………
再说倭军这边,各大名各自散伙,回去自己领地打算打游击战。
等到大明远征军撤走之后,织田信长派出的多路探子陆续有回报,他才终于得以全面了解到最新情况。
“不,这不可能!定是探子夸大其词,这等事情,从未听闻……” 织田信长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神中满是挣扎与不甘。
其实,他的内心知道,手下不敢骗他的,但是他就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最终,织田信长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京都,亲眼看一看这残酷的现实。
他的手下,也都和他差不多。
因为他们的家人,可都是在城中的。
数日后,织田信长带着他的手下军队,终于赶到了京都。
当京都的城门映入眼帘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城门前冷冷清清,往日的繁华喧嚣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死寂。
走进城中,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许多房屋都已破败不堪,显然是遭受了洗劫。地上满是杂物,一片狼藉。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横在路边,无人收殓,散发着阵阵腐臭。
他的军队,顿时一下溃散,疯狂地扑向各自的家。
而织田信长也不管这些,只是面色惨白,任由马匹继续前行。
等他来到自己曾经的府邸,只见大门歪斜,院内一片荒芜,曾经的雕梁画栋如今已面目全非,财物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
“啊!” 织田信长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府邸中回荡。
他双眼通红,心中的愤怒、痛苦和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的京都,我的根基……” 织田信长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没念叨他的家人,念叨的,是他的根基。
眼看到手的霸业,转头成空。
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喉咙一甜,“噗” 的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落在地上的尘土中。
亲信们纷纷围上前,焦急地呼喊着:“主公!主公!您振作点啊!”
织田信长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曾经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泡影。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茫然。
…………
再说明军浩浩荡荡,水陆并进,满载着财物与人口,欢天喜地地回到了九州岛。
一路上,士兵们士气高昂,欢声笑语不断,此次从京都和大阪满载而归,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一抵达九州岛,谭纶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各项部署。
他将戚继光和俞大猷唤至跟前,神色严肃且带着几分欣慰地说道:“此次行动战果丰硕,但后续事务繁杂,还需二位多多费心。这大批人口和财物,关系到我军在倭国的根基稳固与长远发展,切不可掉以轻心。”
戚继光和俞大猷齐声应道:“大人放心,末将等定当全力以赴!”
谭纶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元敬,你负责妥善安置这些人口。将男丁按照劳力和技能分类,安排到农耕、挖矿等各项事务中;女眷则集中安置,分配相应的劳作,确保她们能为我军所用。同时,务必注意维持秩序,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莫要激起民变。”
戚继光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定将人口安置妥当。”
谭纶又看向俞大猷,说道:“财物的清点与分配就交由你负责。仔细登记造册,将贵重财物妥善保管,以备军需。粮草辎重等物资,合理分配到各个营地和屯垦之处,保障我军日常所需。”
俞大猷拱手道:“大帅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待两位将军领命而去,谭纶便让手下铺开宣纸,研好墨汁,而他自己则提笔蘸墨,开始撰写报捷奏章。
之前的时候,攻占九州岛,都没拿得出手的东西向京师报捷。
不过这一次,攻占了倭国的都城,还俘虏了倭国的国王,哪怕这国王其实不是倭国实际掌权者,那也够献俘了。
就见他神情专注,笔下如行云流水,详细叙述了此次攻占京都、大阪,掠取财物与人口的经过,同时将倭军欲行游击战,明军被迫撤离的当下情况,以及自己采取的应对之策一一禀明。
在奏章中,谭纶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对将士们奋勇作战的褒奖,也客观分析了局势的严峻,请示朝廷给予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写完奏章,他又附上了报功名单。
然后,谭纶又命人将被俘的倭国国王以及象征其权力的印信等物仔细包装好,准备一同发往朝廷。
他深知,这些都是向朝廷证明此次战功的重要凭证。
一切安排妥当后,谭纶招来信使,郑重地将奏章和倭国国王等人交付给他,叮嘱道:“此去路途遥远,务必安全第一,确保奏章和人信物安全送达朝廷,不得有误!”
信使单膝跪地,坚定地说道:“大人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能回国报捷,这绝对是好差事!
为了确保万一,谭纶安排了水师这边,抽调三艘蒸汽明轮战船送信使一行人回国。
在信使回去这一日,他领着手下将领在码头相送。
所有人看着船队消失在大海上,才不舍散去。
此时已经是五六月份,他们出国作战,已经将近半年多的时间了。
有些想家,更想的是朝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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