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被高速弹射,猛地撞回了躯壳。
李牧寒一个激灵,瞬间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依旧是那间狭小沉闷的房间,昏黄的灯泡摇曳,空气里灰尘的味道无比真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和轻微的刺痛感,刚才那一切如同梦魇,却又真实得可怕。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晚吟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星辰幻灭的余晖,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呼吸,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身旁的姜槐。
然而,姜槐依旧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灵魂还滞留在那个意识的国度,没有归来。
“无心菜......?”陆晚吟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毫无反应。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人,正是墨羽和霜冉。
她们一直守在旁边,此刻见到李牧寒和陆晚吟醒来,而姜槐却毫无动静,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墨羽和霜冉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房间。
墨羽此刻眉头紧蹙,湛蓝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担忧。
她看向刚刚醒来的陆晚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哥哥为什么没有醒过来?”
陆晚吟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忧虑:“我不知道……在最后,那个女人好像单独对他做了什么……”
霜冉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也满是焦灼,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姜槐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生怕惊扰了他,“怎么会这样……主人.......你的灵魂....怎么离得如此遥远......”
对面的楚河此刻也皱紧了眉头,他指尖的金币早已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捏在掌心。
他身旁的墨巧似乎也在做着什么,但从脸色来看,并不顺利。
“不行,”墨巧低声道,语气有些沮丧,“连接完全中断了,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直接抹除了痕迹。”
楚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沉声道:“我们事先在他意识中设下的‘锚点’……被对方直接捏碎了。塔拉维希……的力量,远超预估。”
“什么?!”
李牧寒听到这话,刚刚平复一些的心绪瞬间再次被点燃。
他猛地冲到楚河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小子!”李牧寒低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锚点碎了是什么意思?!你赶紧把他弄出来啊!”
“冷静点!”林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压下李牧寒的怒火。
但李牧寒此刻哪里冷静得下来,他松开了楚河的衣领,转而看向林泽,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急迫。
他似乎是想起了女人最后说的话。
而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升起。
“林局!麻烦你!立刻派人去这个地址!”
他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正是雏雪和她女儿所住的公寓楼。
林泽听到地址后,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个地址她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沉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先别管了!!”李牧寒几乎是在咆哮。
“林姐!情况紧急!让今朝过去!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紧张的对峙。
是林泽的私人通讯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只“嗯”了几声,脸上的表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最初的严肃,迅速转为冰冷,最后,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抬起,带着一种审视和极度的失望,看向了李牧寒。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牧寒。”林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李牧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更多的是疑惑:“什么?林姐,我……”
林泽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却如同惊雷般在李牧寒耳边炸响:
“莫里亚蒂。”
这个名字让李牧寒瞳孔骤缩。
“你亲口向我保证,她已经死了。”
林泽的声音冰冷刺骨。
“而现在……”
“她就在九局的一楼大厅内。”
...
...
十分钟后。
九局一楼那宽敞明亮,通常人来人往的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死寂和高度紧张的气氛。
所有的常规人员都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九局精英成员,他们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是雏雪。
她浑身是血,那血迹有的是暗红的,已经凝固,有的还是鲜红的,顺着她的手臂、衣角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洼。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正是她的女儿。
也是这些血液真正的来源。
女孩穿着染血的兔子睡衣,小脸苍白,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雏雪的眼神空洞,瞳孔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怀中的孩子一同离去。
她对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紧紧地抱着已经冰冷的女儿,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情感的雕像,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骨的杀意,猛地从警戒线外冲出,目标直指大厅中央呆立的雏雪!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不祥黑色火焰的长刀,刀锋所指,正是雏雪毫无防备的头颅!
速度太快,快到周围的九局成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那燃烧着黑炎的长刀即将劈中雏雪的瞬间——
“嗡!!”
一股深邃、冰冷的黑暗能量猛然爆发!
李牧寒的身影瞬间被流动的黑色物质覆盖,形成了一套狰狞而华丽的黑色铠甲,宛如深渊降临。
他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到了雏雪身前,覆盖着厚重铠甲的双臂猛地向上交错——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厅!
黑色的刀锋狠狠劈砍在李牧寒交错的双臂铠甲上,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激荡的能量涟漪!
冲击波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李牧寒硬生生替雏雪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李叔!!刀下留人!!”李牧寒全身的铠甲都在震颤,他抬头看向攻击者,发出焦急的大喊。
来者正是李承天。
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死死地盯着李牧寒身后,那个失魂落魄、浑身是血的雏雪,脸上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难以遏制的杀意。
“李牧寒,让开!”李承天声音低沉,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的怒吼,“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她!!”
他手中的黑色长刀猛地又向下压了几分,力量之大,让李牧寒脚下的地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李牧寒苦苦支撑着,铠甲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咬紧牙关,艰难地喊道:“李叔!你,你听我说!!现在……现在不能杀她!!”
“你忘了她对你和安安做了什么吗?!”李承天的怒吼声在大厅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毒,“你们二人的悲剧!那么多人的悲剧!!她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现在告诉我!我杀不得她!?”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又狠狠下压了一截,刀锋与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几乎要将李牧寒的双臂斩断!
甚至一只黑色的巨狼已经在李承天的身后若隐若现。
李牧寒咬紧牙关,深渊铠甲下的脸庞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扭曲,但他依然死死顶住。
“现在.....不能杀她!李叔!相信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退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和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
几乎没有人听过林泽用如此冰冷的语调说话。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李承天和李牧寒都转头看去。
就见林泽正朝着他们缓步走来。
李承天动作一滞,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看向林泽,似乎还想说什么。
那刀锋依旧死死压在李牧寒的铠甲上,不肯松懈。
他与雏雪之间的仇恨,已经深深刻入骨髓,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轻易压下的。
林泽没有再重复命令。
她只是眼神如冰,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对峙的两人走去。
高跟鞋鞋跟敲击着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孤立的回响。
在这充满武器、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大厅里,这声音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镇定和权威。
当看到二人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林泽微微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李承天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抬起右腿,以一个迅猛无比的姿势,直接一脚横踹在李承天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李承天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踹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滑落在地,黑色长刀也脱手而出,火焰黯淡下去。
李牧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林泽已经转身看向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她那看似纤细的拳头,包裹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拳打在了深渊的头盔上。
“咔嚓!”
坚固无比,足以抵挡李承天斩击的深渊头盔,竟然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打了个粉碎。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巨大的力量透过破碎的头盔,结结实实地轰在李牧寒的脸上。
他也控制不住身形,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一般,狠狠地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身上的深渊铠甲也随之溃散,露出了嘴角带血、一脸错愕的李牧寒。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泽站在原地,收回了拳头,冷眼扫过倒地的李承天和李牧寒,最后目光落在了依旧呆立的雏雪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灵魂。
雏雪似乎终于从极致的麻木中被拉回了一丝神智,她看着眼前的林泽,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冰冷的女儿。
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绝望到极致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哀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双腿一软,缓缓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女人的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女孩儿,仿佛那是她世界的全部。
她抬起头,看着林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沙哑、破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求求您......”
“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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