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擎拱手行礼,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萧擎,司江定心中竟有 一种脱离之感,好像这朝廷,也不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冷眼瞧着,冷哼一声带了刺般,道:“长街之事,你算是得偿所愿了,朕的好儿子!好孙子!一个个的都去给南宫凌危扶棺送葬了!现在朕的子民!都在议论朕的决策了吧!”
萧擎不是傻子,自然听出里面的责怪之意。
他只感觉浑身发凉,南宫凌危的事,皇帝绝不清白。
最让他失望透顶的是,眼前百姓的衣食父母,拿着百姓的命去制衡朝堂。
北境无数百姓无家可归,边境战士死伤数万。
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当真可笑。
“皇上,南宫凌危为大晟几乎奉献了一生,膝下只二女,无子扶棺,是担得起越王殿下与定襄王殿下这扶棺之仪的。”萧擎也不知是怎得了,甚至连礼仪都不想顾了,语气里甚至带了三分不敬。
司江定听出语气里的挤兑之意,他居高位多年,又怎会允许朝中臣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萧擎,你,很好。南宫凌危无子扶棺,朕倒是忘了,萧擎你也只有姑娘。”他猛地站了起来,眼底似在酝酿着什么,看得人心里发毛。
旋即,司江定拂袖离去。
房间内气压越来越低,萧擎双手渐渐收紧,眉头微蹙,眼神追随着圣上离去的背影。
待身影淡出那一刻,萧擎猛然瞪大眼睛,强撑着身子跪倒在地。
华贵的地板上,闷响一瞬。
冷汗淋漓。
“臣,谨遵圣旨。”萧擎双唇颤抖,语气悲壮,闭了闭眼,双臂缓缓撑起自己的身子。
身边的奴才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
其中一个小厮面露担忧,他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周围,小声道:“大人,咱们快些回去吧,您的脸色很是不好。”
……萧擎颤抖着胳膊,又微微抬手,他依旧垂着头,好似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伺候他的小厮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看见萧擎不住的微微摇头,小厮没再说话,只缓缓退了下去。
一直挨到深夜,南宫温若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府上,门房上的小厮匆匆而来。
看到南宫温若后,也顾不得行礼,连道:“姑娘,皇上下旨将军牌位入太庙供奉,追封将军为护国大将军王。”
南宫温若忽然抬头,红彤彤的眼眸带着着三分疑惑,四分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此事会这么快。
不等她消化这个消息,那小厮又来了句,“礼部的萧擎死了。”
南宫温若忽然一愣,停住脚步抬头看他,过了片刻,问:“说是怎么死的么?”
“回大姑娘,府上说是得了急病,突然就走了。”
南宫温若秀眉微蹙,头轻轻一撇,“这事儿蹊跷…”
她的语气越来越沉,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小厮很有眼力见,黑色的眼珠一转,躬身道:“萧擎死前见了皇帝,二人在勤政殿秘密议事。”
南宫温若摆摆手,“知道了,去查查。”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正倚在月波水榭的秋千上,葱白般的手指轻点着秋千藤蔓,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这些日子,无论北境还是京城,总不算太平。
南宫温若将一波一波的人派去北境寻南宫温宁,竟找不到她。
如同凭空消失了般。
一会儿,檀儿面色沉重,来报:“二姑娘还是没有下落。”
南宫温若一怔,心中失落愈发放大,手里摸着父亲给她的白玉雕牡丹如意挂坠,暗自叹了口气。
找个南宫氏血脉都如此困难。
看来,北境,是彻底掌控不住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回了屋子。
屋外的秋千一晃一晃的,幅度越来越小。
很快,外面响起了着急又熟悉的脚步声。
正闭目沉思的南宫温若猛然睁开双眸,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的嘴角翘了翘。
没有敲门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主子,司鸣隶找到了,属下发现不止咱们时刻跟踪司鸣隶,还有不少势力。”
一容貌不显的女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南宫温若好像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懒懒道:“这是自然,司鸣隶自大蠢笨就算了,又偏偏是皇室血脉,朝中有野心者不少,握住这颗棋子,的确是好处多多。”
“去,小心跟着就是了,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任何势力得到他。”
日后,这个人,还是要为她所用的。
这是司鸣隶一家,欠南宫温若的。
自父亲薨逝,南宫温若常常忆起往事种种。
他们司家欠南宫家的,永远也还不完。
“檀儿,再去联络南宫家亲信,加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宁宁的踪迹。记住,宁宁若出事,北境所有南宫氏亲信,都要给我妹妹陪葬。”
南宫温若一改往日留有余地的姿态,那双似水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狠戾。
“是。”
檀儿告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南宫温若。
檀儿隐约感觉,自家主子只是不想让这位没头脑姐姐发现自己的行踪,眼下定是安全。
说不准,自家主子还有别的计划在做。
虽说这南宫温若看似脑子灵光了些,到底不如她爹和妹妹,算无遗策。
不过,这狠劲儿…
不愧是南宫家的人。
片刻功夫,南宫温若的屋子里,又多了一人。
窦情。
南宫凌危为南宫温若培养的最强暗卫。
南宫氏危亡之际,南宫温若召见,窦情才会出现。
“去查查檀儿,我不放心她。”南宫温若心想。
父亲的手腕她明白,即便父亲已然归西,那些北境南宫氏心腹也会誓死效忠南宫氏血脉。
那么多人,怎么会找不到身份敏感的南宫二小姐。
除非…这传话的人…
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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